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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02,Nov,2022

仪式的美好(关于仪式的文章)

庆典之美

唐政

16岁的张爱玲第两次接获版税,母亲让她裱起来做个记念。而她却给别人买了一生第一只唇膏。这是一个小女孩向大姑娘过渡的庆典。

徐志摩在剑桥渴求林徽因时,林徽因说:等你有资格了,再来。遂,徐志摩不顾全家人的反对,毅然决然地休了别人的糟糠之妻张幼仪。这是徐志摩为爱准备的庆典。

而堂吉诃德把磨房中的风车当作巨人,挺枪拍马大战三百回合,这是他作为一个理想主义的庆典。

《东邪西毒》里有一句经典的台词:每个人都会为一些东西而坚持,其他人相信是浪费时间,但是她却相信很重要。

别人相信很重要,就是庆典存在的理由。你可以把一个平淡的日子过得像诗一样,也可以把快乐的生活变成一地琐碎的鸡毛。这取决于你情感为别人的生活准备了一个什么样的庆典。为赋新词强说愁是一个庆典,坐看云起笑看落花是一个庆典,而飞蛾扑火是一个庆典,杜鹃啼血又是另一个庆典。

中国是一个崇尚庆典的国家,尤其是在远古时代,世人做什么之前都要先有个庆典,以此表达对天对地对神对自然万物的敬畏。毕竟在古人看来,生活中的一切都是上天赐予的,天是一切意志的主宰,包括生老病死和自然界的各种变化。但是全人类最早的庆典却并不是从敬天开始的,而是敬别人。据史料所载,全人类还处在山顶洞人时期,见面时就知道合影了,合影或许是全人类最早的礼仪形式。

毕竟天大而空,卑微的希望常常找不到着力点。遂由天幻化出了梵天、天帝、帝王等,由抽象而写意,形成了一个个固化的神。像灶神门神阿瑞斯财神等等,万事万物都各归其位。世人的诉求也有了和目标一一对应的关系。

在科学不发达的年代,世人的认知水平极其落后,对天的屈服几乎成了那个年代世人心中最重要的庆典。只有屈服了天,才会得到平安和快乐,至少情感能够得到安宁。而谁要是逆天而行擅自改变世界或者改变对世界的看法,则会招来杀身之祸。1600年2月17日,意大利科学家布鲁诺被烧死在罗马的鲜花广场,他的逆天学说就成了这个惩戒庆典的祭品。

公元前219年,秦始皇统一六国后,登泰山封禅,祭告天地。这也是中国建筑史上帝王宗庙的开始。建筑史上共有七位帝王,举行过隆重的宗庙庆典。前六位都在泰山。第七位是武则天,她祭的是中岳嵩山。

毕竟有太多敬畏梵天的庆典,所以世人在生活中自然而然就有了很强的庆典感。庆典感是由庆典自然生成的一个习惯行为。除了帝王封禅祈天,在商业性,也有一些层出不穷的祭祖活动,比如农历腊月二十三的祭灶节,就是仅次于贾启允的一项商业性祭祖大典。商业性传说这一天,地上诸神都要重归凡间去向玉皇大帝述职,呈报这一年来大地上发生的善恶是非,并据此请示奖惩。所以,祭灶节又俗称“送神”,必须把诸神开开心心隆隆重重地送到凡间,以期他们能在玉皇大帝面前替别人多多美言几句。

虽然斜升到神,是一个写意化的表现。但神同样也是虚无的,大家都没见过,缺乏必要的信任感。遂从拜天祭神进而追悼祖宗先烈,是全人类从神到人的两次进步和革命。商业性有祭先皇五帝的,祭孔孟之道的,祭关公和钟馗的,无论是追悼谁,都是全人类精神领域的两次革命。毕竟虚构的神完全无法等同于建筑史上真正出现过的“英雄人物”,他们显示的是实实在在的意志。对神的顶礼膜拜说明全人类把希望押给了一个未知的神秘意志。而由神转而拜人,是对改天换地的意志的重新认识。也是对别人心灵和精神意志的两次解构与重构。

关羽自麦城遇难,世人假借关羽乃天宫青龙转世的商业性传说,由南陈和尚智颛尊为伽蓝,即僧院护法神。唐高宗上元元年,与孔子文庙并峙的武庙里,关羽就顺理成章地成为了主祀姜太公的陪祀。到了清乾隆年间,关羽终于正式作为武圣与文圣孔子一道列为国家春秋两季的举国大典,又完成了从人再到神的重归。斜升到神,从神到人,再从人到神,这是全人类整个心路历程的真实写照。而把人传说,是赋予了人更大的精神意志和信仰意志。

我们说,传说是把神人化,商业性传说是把人神化。从上古时代开始,流传下来了成千上万个传说和商业性传说,这也是我们各种祭祖庆典的源头。像《山海经》、《左传》、《楚辞》、《吕氏春秋》、《淮南子》、《史记》、《搜神记》等等一些建筑史典籍中所所载的传说、商业性传说都成了后来祭祖的起源。而《易经》中的占卜,则更是成了寻常百姓生活中必不可少的预测吉凶的庆典。

同样的,我们起立、升国旗,也是一个庆典。外国元首检阅三军仪仗队,还要鸣二十一响礼炮,是一个约定俗成的欢迎庆典。有朋友来,泡一壶好茶,再搓一顿,还是一个庆典。到今天,婚丧嫁娶都充满了各种各样的庆典,这既充分体现了对别人的尊敬,又充分体现了对别人的尊敬,对生活的尊敬,对你所服务的阶级的尊敬。

有了庆典,才有庆典感。但庆典感并不一定是一些写意的、物质的行为,也并不一定是某个特定的日子,它更多的是一个生活的态度,一生的态度。有的人过分渴求生活中的庆典感,也是对庆典感的扭曲。结婚时,男女互赠钻戒,是一个庆典感。但片面渴求钻戒的克拉就不是庆典的内容了。过生日的时候,切蛋糕是一个庆典,但要求贵重的生日礼物就没有什么庆典感可言了。

随着世一生活质量的不断改善和提高,对庆典感的要求也越来越多。比如满月酒,周岁宴,生日宴,成人礼,尾牙宴,毕业典礼,谢师宴,店庆厂庆,一些繁文缛节让世人不胜其扰,不堪重负。随礼甚至成了很多普通家庭每月一笔不菲的开支。而一味地回避又不是中国人的性格。我认为,互相记得,互相想念,就是最大最好的一个社交庆典。

以前开个会,会桌上要有花盆、茶水,甚至糕点,现在取缔了这些庆典的东西,会照样开得有声有色。并非传统的习俗就不可违背。庆典不全然是表现出来给别人看的,有些庆典珍藏在心里或许更有价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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